《藏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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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顺急匆匆跑至谢良玉跟前,神色难看。
“皇后,宋婕妤薨了。”
沉静的眸子敛去光华,谢良玉起身,吩咐佩环为她换上素衣。
听闻皇后换了素衣,后宫的妃嫔也都自发褪去华服。
宋婕妤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,不少宫人感叹生命易逝。
而就在大殓礼的当日。宋婕妤的贴身宫人,突然满头大汗跑到凤仪宫,声音带着哭腔,求见皇后。
望向宝座上的人,红珊鼓起勇气,用力叩首:“奴婢有罪。”
“但求皇后为婕妤做主,婕妤并非病逝,恐是被毒杀。”
长顺一惊,连忙朝着红珊开口:“你可有证据?”生怕红珊是接受不了宋婕妤离世,而跑到凤前胡言乱语。
“奴婢有证据,”红珊坚毅抬首,“凶手便是尚药局司医高崇礼。”
宋婕妤的汤药向来在涟心院由专人煎制,而那个煎药的宫人便是红珊。
红珊坦白:“婕妤并非真病,而是为避宠。尚药局抓的确实是方子上的药材,高司医却另给了一味荠苨替换桔梗,宣发变成清解,造成气血不足、体虚的病象。”
“荠苨不会对身子造成实际损伤,却会让肺病维持原样,旁人观来便是重病难愈,缠绵病榻。”灵仙颔首。
自袖中掏出帕子,红珊急切伸手:“奴婢带了药渣,请皇后验视。”
得谢良玉应允,灵仙上前。
片刻后,灵仙恭敬回复:“皇后,宫人红珊所言非虚。”
神情淡漠,谢良玉冷声:“你为何肯定宋婕妤是被毒杀。”
眸光闪躲,红珊先是犹豫,随后咬牙坦言:“因为宋婕妤怀有身孕,本欲假死出宫。”
旁人不知,像灵仙、长顺只是疑惑,宋婕妤既是缠绵病榻,陛下又是何时去的涟心院。难道是郑美人放纸鸢那日?
妃嫔有孕是好事,宋婕妤为何想着要出宫?
而佩环却是神色微变。
谢良玉合上眸子。
红珊见状,立即痛哭。
“皇后,婕妤已经去了,若要追责,奴婢愿以命抵。只求皇后为婕妤伸冤,奴婢求皇后了。”
额头被磕出了血。
大殿咚咚的撞击声,闻者心乱。
将佩环叫至身前,谢良玉侧眸。
涟心院的丧仪暂停了。
皇后亲至,宫人皆被屏退。
还未封棺,侍御医受命上前。
尸身肿胀,肤色黯青,脂粉也无法完全盖住中毒的死态。宋婕妤是真的死了。
大理司直携吏员匆匆赶至。
确定宋婕妤亡故,吏员近前。银钗探喉,钗端青黑色,皂角水清洗色不去。
掖庭负责接生的年迈宫人,探手按压尸身腹部,触感坚硬如铁。
结论中毒而亡,且身怀有孕。
天子姗姗来迟,与谢良玉相视一眼,赵渊率先移开视线。
红珊跪于赵渊腿侧。
“陛下,司医高崇礼骗婕妤服下毒药,称之是假死药,说只会与病死无异。可病死的尸身枯黄,腹部塌陷,奴婢不是没见过死人。宋婕妤的症状显然不对。”
红珊不愿背主,却也不能任凭主子含冤死,让那负心汉逍遥法外。她替宋婕妤不值,若是宋婕妤责怪,她到黄泉路亲自请罪。但也要拖那丧良心的奸人下地狱。
“宋婕妤与高司医心意相通,却被家族逼迫入宫。婕妤本是与高司医告别,高司医却想出计谋让宋婕妤装病。婕妤入宫后,高司医更是利用职务之便,频繁出入涟心院。”
红珊斟酌说来,尽量让宋婕妤减轻罪责。
“婕妤突然有孕,本欲将孩子流去。高司医得知后,却说要容他想想。”
说到此处,红珊很是气愤。
“三日后,高司医来寻婕妤,说要帮婕妤假死脱身。他会想法儿换掉尸身,与婕妤隐姓埋名,做一对真正的夫妻。”
“换掉尸身,哪会如此轻巧,奴婢劝说婕妤斟酌。可婕妤被高司医蒙蔽已久,执意犯险。”
红珊慷慨陈词:“高司医设计害死宋婕妤,只为洗清自身罪责,求一个死无对证。高司医欺君犯上,狼子野心,求陛下严惩。”
天子下令继续大殓礼流程,对宋婕妤中毒身死一事秘而不宣。
大理司直派人暗中走访京中大小药铺。查得每隔三月,便会有个僮仆装扮的男子,去东西两家偏僻药铺抓取荠苨。
荠苨性寒,抓取的不多,一月最多五人,且多是采药人和猎户。铺主有意打听,男子支支吾吾,说是荠苨可解毒,主家要制成药丸,以备不时之需。
问铺主是否记得男子相貌。
听描述画像后,大理寺访事在高崇礼住处附近蹲守,发现纸上男子为高家僮仆。
子时,高家的院门自内打开。
高崇礼还在熟睡中,被门外的声音吵醒。
僮仆的声音焦急:“郎君,奴起夜,发现尿了好多血,奴害怕,恳请郎君给瞧瞧。”
察觉僮仆声音的颤抖,高崇礼不多想,只以为他是心中恐慌。起身,披上外衣。
拉开门,只见僮仆嘴唇发白,两腿打颤。
“伸手,我瞧瞧。”
高崇礼刚出声,屋门两侧却窜出身影将他擒住。
一人捂住高崇礼的嘴:“高司医,别出声,请您大理寺走一趟。”
搜身,口中塞入布团,防止高崇礼自尽。
书房、寝屋等搜查过后。大理司直下令,连带僮仆,一同押至大理寺。
大理寺狱,将搜查出的荠苨扔到高崇礼面前。
“高司医,你与宋婕妤通奸,诱其假病,令其怀孕,为防事发,最后杀人灭口。你可认罪?”
大理司直面容冷峻,鹰隼般的眸子盯得人心中发毛。
虽然心虚,但高崇礼不可能承认。“下官冤枉。”
“是吗?”
大理司直坐下。抬手,吏员得令出去。
甬道传来哭喊,僮仆声音嘶哑。
“小的只是照郎君的吩咐,去药铺购买荠苨。其他的,小的真的不知。求官人明鉴,放过小的吧——”
紧盯高崇礼,大理司直声音沉厉:“你给宋婕妤开的药方中并无荠苨,药渣里的荠苨又是自何处来?”
“定是宫人——”高崇礼眼神瞟向荠苨,他本想说宫人换了药,但如此便是不打自招。
“定是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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